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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湖南屋脊”上的土家赶年

“湖南屋脊”上的土家赶年

前往土家族汉子王君田家的路并不好走。从湖南长沙市区出发,驱车7个小时,在蜿蜒狭窄的山路上盘旋,才能到达常德市石门县罗坪乡大龙坪村。

湖南石门县,地处武陵山脉东北端,地势险、海拔高,素有“湖南屋脊”之称。2011年,它被纳入武陵山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县,于2018年脱贫摘帽。

春节来临,大龙坪村家家户户挂起灯笼,贴上春联,敞开大门。记者走进干净亮堂的屋里,和乡亲们聊天拜年,道别时,兜里总会被塞上一大把瓜子和糖果。

王君田家尤其热闹,许多村民都是来看“新娘子”的——腊月二十五,49岁的他娶了个漂亮媳妇回家。腊月二十八,记者走进他家时,穿着大红外套的王君田正和妻子易必林忙着准备团年饭。

灶屋里,烧制猪头的柴火噼啪响。这是当地的土家族年俗,王君田笑着添了一把柴,说道:“烧完了猪头,还要烧猪尾,代表一整年‘有头有尾’,圆圆满满。”另一边,村民们正在磨豆腐、打糍粑、杀土鸡。

这都是为晚上的土家赶年团年饭做准备。“赶年”是湘西北山区的土家族年俗——过了小年,直到除夕前,每天都可以吃团年饭,寓意“赶着过年”。当地民谚称:“腊月二十八,越吃越发;腊月二十九,越吃越有。”

“这不,趁着过赶年,大家都来看新娘子了。”炭火炉边围了一圈乡亲,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,大家伙儿都起哄笑开了,正在泡茶的易必林红着脸低头笑。

易必林是石门本地人。以前山里穷,20岁那年,她南下广东打工,2013年回到家乡。“听说政府发展扶贫产业,家门口就有活干,我就回来了。”

前些年,王君田父亲去世,母亲脑梗偏瘫,家中欠下十多万元债务,在2014年被认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。近几年,通过乡、村两级帮扶,他申请了5万元金融扶贫小额贴息贷款,买了机器、成立了茶叶合作社,2019年他家年收入20多万元。脱贫后,他偿还了债务、在家门口建了厂,母亲身体也在慢慢恢复。

“鼠年里,我打算把机器更新换代,扩建厂房,把产业再做大一点。”王君田看了一眼妻子,笑着继续说,“再争取生个胖娃娃。明年欢迎你们再来我家坐坐,到时候肯定人丁更旺,日子更好!”

距离大龙坪村1小时车程,是海拔千米以上的南北镇金河村,这里曾是石门最贫困的乡村。记者走进了已经脱贫的建档立卡户邓先鹤的家。

住在村里地段最偏的山区,邓先鹤曾经因为信息闭塞,找不到致富门路。大约20年前,妻子受不了山里的苦日子远走他乡。2014年,邓先鹤被认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。在驻村扶贫工作队帮助下,他开始养蜂、种茶叶和药材,在2018年顺利脱贫。如今,他还成了村里的产业致富带头人,不少村民都跟着他学养蜂。

邓家堂屋正对着连绵起伏的大山,灯笼早早就点亮了,一方小院喜气洋洋。房梁上挂着腊肉,柴火烘烤出阵阵香味,火上吊着一壶开水,滋滋冒出的暖意冲散了严寒。

邓先鹤和村民们正在院子里为团年饭做准备,一边还聊着新一年打算。“过完春节,我打算再多养些蜜蜂,养到100桶。蜂箱早都制备好了,扶贫工作队还帮我申请了贷款,万事俱备!”

团年饭做好了。腊猪蹄、土鸡、河鱼……将圆桌占得满满当当,人们举起酒杯,互道农历新春祝福。

院子里,孩子们点燃了烟花。48岁的土家族汉子邓先鹤笑得腼腆,悄悄对记者说:“2020年,我想找个会做饭的(媳妇)回家,好好过日子。”

一簇簇烟火,点亮了湘西北大山里的夜,爆竹响起,腊肉飘香,村民们正期待着新春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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